第(1/3)页 初秋的风穿过总院的围墙,吹在人身上透着刺骨的凉意。 沈振邦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盖着薄毯。他盯着那本粗糙的黄草纸账本,看了足足三分钟。每一页翻过,纸张摩擦的声音都像砂纸打磨生铁。 西山干休所,二号楼。林怀恩。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建国以来最隐秘、最恶毒的暗杀网络。 “林怀恩是林刚毅的远房表侄。靠着林家早年在卫生系统的关系,一直掌管着高干病房的药材调度。”钱峰在一旁补充情报,语速极快,“他平时为人极其低调,住职工宿舍,骑二手自行车,档案干净得挑不出一点毛病。” “档案干净?”沈振邦冷笑,“周海的档案也干净。这帮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,最擅长的就是披人皮。钱峰,去叫车。” “沈老,您去哪?”钱峰一愣。 “去西山。”沈振邦双手撑着轮椅扶手,就要站起来。 顾远征上前一步,按住老帅的肩膀,力道很沉:“首长,您的身体不能折腾了。抓人的事,我去。” 顾珠也从旁边走过来,把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塞进沈振邦手里。 “干爷爷,周海在茶里下的毒还没清干净,您现在气血逆流,出去被冷风一吹容易出大问题。林怀恩跑不了,爹一准把他给您揪回来。” 沈振邦看着顾珠,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靠回椅背。 “远征。要活的。我要知道这批毒药除了干休所,还送到哪去了。”沈振邦压低嗓音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 “明白。” 顾远征转身,朝外围的一辆北京212吉普走去。顾珠背着挎包,小跑两步跟上,拉开车门爬进副驾驶。钱峰见状,咬牙招呼两名九司干事上了一辆红旗车,紧跟其后。 两辆车呼啸着冲出总院大门。 北京城的街道刚被雨水洗刷过。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叶子泛黄。沿街的国营商店门口排着买大白菜的长队。偶尔路过的公交车顶着巨大的煤气包,缓慢行驶。大字报的残片贴在红砖墙上,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 吉普车里,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顾远征把油门踩到底,双手紧握方向盘,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路况。 副驾驶上,顾珠打开挎包。包里除了那把从沈默那弄来的M1906手枪和钢珠弹弓,还多出几个玻璃安瓿瓶。这是她刚才趁乱在总院急诊室顺手摸来的医用物资。 顾珠拿出一支葡萄糖注射液,用手指弹了弹瓶口。 天医系统虚空制药模块启动。 微量的神经阻断素在她的意念操控下,无声无息地与葡萄糖溶液混合。这是一种能迅速瓦解人体中枢神经防御机制的合成药剂。在前世的审讯专家手里,这种药被称为“吐真剂的加强版”。打进去后,只要不超出阈值,被审问者会丧失说谎的逻辑能力。 车身在土路上剧烈颠簸。顾珠用极其稳定的手法掰断安瓿瓶,用一次性注射器将透明液体抽入针管。针头向上,轻轻推空空气。 顾远征用余光扫了一眼闺女手里的东西。 “够烈吗?”他随口问。 “一针下去,他连三岁尿过几次床都能想起来。”顾珠把针筒套上保护套,放回包里。 西山位于京西郊外,常年有军队驻扎,戒备森严。干休所建在半山腰,四周都是茂密的松柏,空气里透着特有的清冷。 两辆车在干休所大门前被岗哨拦下。钱峰降下车窗,递出九司的特级通行证。卫兵检查无误后放行。 车队直奔二号楼。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苏式红砖小楼,带一个独立的小院。平时林怀恩的办公室就在一楼最东侧。 吉普车刚停稳,顾远征直接踹开车门跳下车。拔枪,上膛。 “包围小楼,任何人不准进出!”钱峰对身后的特工下令。 几人快步冲进一楼走廊。老旧的木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。 第(1/3)页